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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深切,格式特别——我读《怀念母亲》  

2009-09-24 22:30:16|  分类: 教学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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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季羡林先生的作品,是需要心存景仰的。用浅显的文字深刻地传达出人所共有的情感,大概是大家所共有的风范吧。读了文题,猜想这一定是一篇如《背影》或者《秋天的怀念》一般经典的叙事散文——选取特定的生活场景,捕捉最能触动心灵的生活细节来传情达意,离不开写人叙事但又似乎在淡化写人叙事的痕迹,然字里行间又涌动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愁苦与眷恋。

  可是,初读《怀念母亲》,觉得平淡无奇。作者在叙述文字中夹杂了相当比例的日记、文章片段,感觉头绪多、跳跃性比较大,甚至情感流也因此而显得艰涩,全然没有其它散文汪洋恣肆的抒情味。莫不是“主题阅读”的编排体系左右了编者的选文视角?莫不是主题先行,为了“热爱祖国”的说教,勉强把这篇“怀念两个母亲(生身母亲、祖国母亲)”的文章拉了进来?幸好,细读文本的理念提醒我,准确解读文本,还要善读作者,善读作者其它作品;幸好,《教师用书》和网络资源为开阔我的阅读眼界,矫正我的阅读偏见提供了可能。通过广泛阅读,才明白了文本表述格式特别的原因,才真正把握住了文本的情感内涵。

   一、为什么要插入日记、文章片段?

  原来《怀念母亲》一文是季老的回忆录《留德十年》中的一篇。《留德十年》是一部述写羁旅生活的自传体性质的作品。季老在《留德十年》的《楔子》中说,“我特别强调‘实事求是’四字,因为写自传不是搞文学创作,让自己的幻想纵横驰骋。我写自传,只写事实。”为了遵从这样一个写作原则,写《怀念母亲》时,季老为了“避免用今天的情感篡改当时的感情”,几次引用当年的日记和文章片断,来“保存自己当时的感情”。这样一种组织语言材料的方式,是服从于整本书作为回忆录的性质的。所以,《怀念母亲》一文写羁旅生活中对生母、故国的深切怀念,既没有像其他文章那样以叙事或写人为中心,也没有恣意抒情。由此,不禁令人由衷地感叹季老为文、为人的真实!

  二、“抱终天之恨”何所指?

 “我痛哭了几天,食不下咽,寝不安席。我真想随母亲于地下。我的愿望没能实现,从此我就成了没有母亲的孤儿。一个缺少母爱的孩子,是灵魂不全的人。我怀着不全的灵魂,抱终天之恨。一想到母亲,就泪流不止,数十年如一日。”这段文字读来让人肝肠俱裂、热泪盈眶。“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道出了多少儿女的心声——这是已为人父的我的解读。对此,我的学生,十来岁养尊处优把父母的关爱看作理所当然的事的独生子女们能产生情感上的共鸣么?“我的愿望”是什么?“抱终天之恨”何所指?

   看了《教师用书》中收录的季老的另一篇散文《赋得永久的悔》,我如获至宝。该文回忆了自己幼时的生活,表达对母亲早逝而自己无从迎养的愧疚、悔恨,可以视作是对以上疑惑最好的注脚,对解读《怀念母亲》很有帮助!于是乎,上课之前,我首先诵读了《赋得永久的悔》,在黑板上写下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和孩子们一起读过这篇与课文紧密相关的作品,了解了写作背景,慢慢走近作者的心灵,再回头去读《怀念母亲》,终于渐渐读出了味道。我想:如果教材索性也把《赋得永久的悔》收录进来消除学生的阅读障碍,岂不更好?但也许,亲爱的编者先生是要培养俺们教师“用教材教”的本事吧?

  季老学贯中西,文通古今。他曾说,散文的精髓在于“真情”二字,“真”就是真实,“情”就是要有“抒情”的成分。现在,为了自传“只写事实”,他在写此文时尽力取“真”而去“情”,使文章读来显得平淡了。可是文章“平”和“淡”的背后,隐藏了更深的“情”。这不禁让我想起了评《狂人日记》的一句话——“表现的深切和格式的特别”。以此评价季老此文,也许还算恰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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